2017年6月13日,甲骨文球馆的金色海洋几乎要把屋顶掀翻。当终场哨声响起,我攥着早已湿透的纸巾从座位上弹起来,和身边素不相识的球迷抱成一团——勇士队用16-1的季后赛战绩创造了历史,而我有幸成为这场传奇的目击者。
走进球馆时就能闻到那种特殊的气息,混合着爆米花香和紧张感。骑士球迷举着"3-1领先被逆转"的标语,勇士球迷则用"73胜总亚军"反唇相讥。我前排坐着个穿23号球衣的大叔,从开场就对着裁判骂街,他喷出的啤酒沫在灯光下像小型彩虹——这就是总决赛的魔力,能把每个普通人都变成狂热的斗士。
当杜兰特在第三节迎着詹姆斯投进那记三分时,我亲眼看见他嘴唇动了动。后来唇语专家破译他说的是:"结束了(It's over)"。这个从雷霆出走的超级巨星,此刻就像拿着镰刀的死神,每次跳投都带着令人窒息的优雅。我旁边的骑士女球迷突然捂住眼睛,她男朋友试图安慰:"勒布朗会..."话音未落,杜兰特又是个劈扣,篮架都在颤抖。
人们总说杜兰特是夺冠钥匙,但那天库里的表现让我想起街头魔术师。记得有个回合他明明被包夹到边线,球却像安装了GPS般穿过四人防守找到伊戈达拉。最绝的是他每次进球后那个摇头晃脑的动作,活像偷到糖的孩子——这种纯粹的快乐感染了整个球馆,连裁判都憋不住笑。
赛后混进媒体区时,我撞见格林光着上身给妈妈打电话:"妈你看见了吗?我们报仇了!"更衣室角落的利文斯顿正对着总冠军奖杯抹眼泪,这个经历过断腿惨剧的老将,此刻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童。忽然有人塞给我半瓶香槟,泡沫涌出来沾湿了采访本——这些黏糊糊的纸页后来成了我最珍贵的收藏。
三年后重看比赛录像,某个镜头依然让我起鸡皮疙瘩:当终场前2分钟勇士换下主力,库里和杜兰特在替补席十指相扣。两个MVP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那不是紧张,而是把所有质疑、背叛、嘲笑都捏碎的快感。或许这就是体育的魅力,它把数学概率变成热血童话,让每个见证者都相信:在某个平行宇宙,我们也能完成自己的惊天逆转。
现在每次路过甲骨文球馆(虽然它已改名),我都会驻足片刻。2017年夏天的热浪、声浪和香槟气息仿佛还凝固在空气中。那些穿着复古球衣来打卡的年轻人可能不知道,他们脚下的这块地板,曾托起过篮球史上最华丽的复仇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