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刷手机时,我偶然看到一张被疯传的图片——李诞在《吐槽大会》穿着湖人队球衣的截图,和今年NBA总冠军颁奖礼的照片被P在了一起。手指突然就停在了屏幕上,鼻头莫名其妙有点发酸。这哪是简单的恶搞啊,分明是我们这代年轻人共同的热血记忆在发光。
记得三年前《吐槽大会》某期节目里,李诞套着皱巴巴的紫金球衣自嘲:“我们湖人球迷最擅长的就是等待,从科比退役等到詹姆斯加盟,现在又开始等浓眉健康...”演播厅笑倒一片,可镜头扫过观众席,好几个年轻人边笑边抹眼角。那时候的湖人队正经历低谷期,季后赛都进不去,贴吧里天天有人发“湖人总冠军”的梗图自嘲。
谁能想到呢?就在昨晚,当詹姆斯捧着奥布莱恩杯流泪时,我的朋友圈突然被那张合成图刷屏。左边是综艺里插科打诨的李诞,右边是现实中的金色彩带雨,中间写着“有些吐槽,终成预言”。凌晨三点还看到有兄弟在评论区发语音,带着哭腔说:“老子从初中等到工作,真让他们等到了!”
这张图之所以能引爆社交媒体,是因为它精准戳中了我们这代球迷的G点。80后怀念科比时代的光辉岁月,90后经历过加索尔时期的辉煌与低谷,而更多像我这样的95后,整个青春都在“相信过程”和“湖人总冠军”的魔幻现实主义中反复横跳。
记得2016年科比退役战,大学宿舍楼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喊声,整层楼的男生都在喊“Mamba Out”。当时隔壁寝室有个穿湖人24号球衣的哥们,抱着笔记本电脑在走廊里边哭边跑,宿管阿姨举着扫把追都追不上。现在想来,那件掉色的球衣和今天这张P图,分明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。
有意思的是,这张图传播最猛的居然不是体育论坛,而是职场类APP的深夜话题区。有个点赞过万的评论说:“看湖人这几年就像看自己的职业生涯,被嘲笑‘养老院’,被质疑‘过气明星’,结果人家闷声重建王朝。”下面跟了七百多条回复,都在晒自己工位上的湖人周边。
我司设计部的小王——就是那个总在茶水间模仿詹姆斯霸王步的东北小伙——今早红着眼睛来上班。他显示器旁边贴着2013年的湖人队海报,泛黄的科比画像旁边,现在多了一张新鲜打印的夺冠P图。“你看啊,老科,”他对着海报念叨,“咱们没吹牛...”
中午吃饭时刷到虎扑的深度帖,有人整理了《吐槽大会》历年提到的NBA梗。徐峥吐槽张艺兴“努力努力白努力”的段子,和张艺兴后来在《这就是街舞》逆袭的片段剪在一起;池子说“火箭队最怕遇到勇士”,紧接2018年西决火箭3-2领先的经典镜头。这些碎片拼起来,活脱脱一部当代青年文化的精神史。
最绝的是有网友翻出2019年某期节目,庞博调侃李诞:“你们湖人球迷就像在机场等一艘船。”现在这条微博下面全是排队打卡的:“船没等到,等来了航母!”“报告,等的船变成诺亚方舟了!”连湖人官方微博都跑来点赞,还配了张詹姆斯戴着总冠军墨镜的表情包。
下班路过篮球场,看见几个中学生模仿詹姆斯撒镁粉的动作。其中穿李宁鞋的小胖子动作特别夸张,扬起的水泥灰在夕阳里金灿灿的。突然想起2008年奥运会在五棵松,我和我爸挤在人群里看中美大战,他指着24号对我说:“记住这个背影,这就是男人的浪漫。”
回家翻出抽屉深处的湖人周边,有褪色的手环、磨破边的毛巾,还有张2010年总决赛第七场的门票存根。把它们和手机里的P图并排拍了个照,发在多年没更新的QQ空间:“致所有被嘲笑过的坚持——你看,天亮了吧?”
深夜收到表弟的微信,他刚高考完,发来段语音兴奋地说要报体育传媒专业。“哥,我今天才懂你说的,体育和娱乐本来就是相通的!”背景音里能听见他反复播放夺冠集锦的声响。想起他书架上那排《吐槽大会》的周边漫画,现在旁边多了本崭新的《湖人王朝》。
窗外突然下起雨,电脑屏幕还亮着那张合成图。左边综艺舞台的灯光,右边球馆的金色彩带,中间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投射其中的万千种人生。或许这就是体育的魅力——它让脱口秀的段子变成热血预言,让屏幕前的玩笑长成现实里的勋章,让所有看似荒诞的坚持,最终都有了盛大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