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盯着电视里那个浑身是血却还在拼抢的1米85身影,突然就红了眼眶。这就是埃里克·布雷德索,NBA最被低估的斗士之一。当这个外号"迷你勒布朗"的家伙又一次把自己扔向地板救球时,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太阳队球迷会为他制作"Bloodsport"(血战)的致敬视频。
2010年选秀大会的绿屋座椅上,20岁的我攥着西装袖口发愣。看着一个个名字被叫到,直到第18顺位才听到"埃里克·布雷德索"——这个肯塔基大学的替补控卫。经纪人强颜欢笑说快船需要我的防守,但我知道,在保罗和比卢普斯身后,等待我的只会是饮水机。
记得第一次训练赛,助教指着1米93的保罗对我说:"你要防住他。"结果被连续打了7个回合后,德安德鲁·乔丹直接笑场了。那天更衣室淋浴间的水很烫,混着我的眼泪流进下水道。
2013年季后赛对灰熊的G5改变了一切。当康利在两分钟突破时,我像炮弹般横移封堵,指甲在木地板上刮出五道白痕。那次抢断后的暴扣让斯台普斯沸腾了,赛后里弗斯教练揉着我的脏辫说:"小子,你他妈是个人形装甲车。"
在洛杉矶的三年,我学会了把1米85的身高变成优势——更低的重心,更快的横移,就像橄榄球的角卫般死死咬住对手。每次看到对方后卫因为我而运球失误,那种快感比投进三分还爽十倍。
被交易到太阳那天,我在公寓里循环播放《亚利桑那之梦》的原声带。德文·布克后来告诉我,他第一次见我训练时吓坏了:"这家伙抢篮板居然用头去撞考辛斯的肘子。"
2017年对阵爵士的比赛中,我眉骨被戈贝尔撞裂。队医要缝针时,我盯着镜子里血流满面的自己突然笑了——多像《洛奇》里的史泰龙啊!那场比赛我带着12针的伤口砍下30分,赛后更衣室的血迹把保洁阿姨吓到报警。
2021年总决赛G337秒,当霍勒迪被包夹时,是我在底角默默拉开了空间。字母哥后来在庆功宴上醉醺醺地搂着我:"兄弟,你的无球跑动让我们多拿了8分。"
捧杯那晚,我把香槟浇在左膝的手术疤痕上。这里装着2018年撕裂的半月板,装着无数次的关节镜清理。但此刻,金灿灿的奥布莱恩杯让所有疼痛都变成了勋章。
去年在上海的公寓里,我看着ESPN重播自己2014年的追身大帽集锦。儿子突然指着屏幕问:"爸爸为什么飞得比飞机还高?"我捏着他肉乎乎的小腿说:"因为矮个子想摸到天空,就得比他们跳得更高。"
如今每次在CBA赛前绑紧鞋带时,我依然会像菜鸟赛季那样亲吻左手腕的纹身——"Underdog Forever"(永远的underdog)。那些说我太矮、太糙、太莽撞的声音,最终都成了让我继续燃烧的燃料。
从肯塔基的替补席到NBA总冠军,这条路上没有奇迹,只有一次次把自己摔在地板上的决心。现在每当年轻球员问我成功的秘诀,我就给他们看手机里存了十年的照片:2013年季后赛,1米85的我挂在2米11的小乔丹身上补扣,两个人的表情都狰狞得像要吃掉篮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