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3月23日,长沙贺龙体育场,我永远记得那个夜晚。当于大宝的头球狠狠砸进韩国队球门的那一刻,整个球场沸腾了,我身边的陌生大叔一把抱住我,我们俩的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——这可是十二强赛啊!这可是中国队时隔七年再次战胜韩国队啊!
走进球场前,我的手指一直在发抖。朋友圈里全是"恐韩症"的段子,出租车司机还念叨着"少输当赢"。但当我看到看台上那抹耀眼的中国红,喉咙突然哽住了——四万多个座位座无虚席,有人举着"今夜长沙,不信邪"的横幅,后排几个大学生甚至带着五星红旗改的披风。
更衣室通道口的电子屏闪过双方首发名单时,我差点把可乐罐捏扁。里皮老爷子居然排出了4-3-3的进攻阵型!郑智戴着队长袖标走在最前面,他的眼神让我想起2002年世界杯时的范志毅。韩国队那边孙兴慜因为停赛没来,但寄诚庸那些旅欧球员的冷笑还是让人心里发毛。
开球哨响的瞬间,整个看台像被点燃的炸药桶。张琳芃第3分钟那次飞铲,我清楚听到鞋钉刮擦草皮的刺啦声。韩国球员显然懵了,他们习惯了中国队畏畏缩缩的防守,却没想到冯潇霆敢用胸口硬接池东沅的爆射。
第34分钟,王永珀开出角球时,我旁边的东北大哥突然掐住我肩膀:"要来了要来了!"于大宝像条泥鳅似的从人堆里钻出来,那个甩头攻门的角度刁钻得让韩国门将权淳泰只能目送。球网颤动的声音,混合着看台上爆发的哭喊,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。
领先后的每一分钟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韩国队疯了似的反扑,具滋哲的射门打在立柱上的闷响,让我胃部一阵抽搐。曾诚至少扑出了三个必进球,有次鱼跃救险后,他的护腿板都飞了出来。我们看台上开始自发唱国歌,唱到"冒着敌人的炮火"时,后排有个姑娘直接哭到破音。
补时阶段最魔幻,韩国球员围着裁判抗议,贺龙体育场突然响起整齐的"雄起"声。当终场哨响起,大屏幕的1:0定格成红色,我亲眼看见教练席上的里皮偷偷抹了下眼角。场边的摄影记者们全在疯狂按快门,因为替补球员们把郑智抛向空中的画面,活像2001年五里河体育场的重演。
走出球场时,整座长沙城都在燃烧。解放西路的火锅店里,素不相识的人举着啤酒碰杯;的士司机开着广播循环播放解说片段;连路边卖臭豆腐的大妈都多给我加了两勺辣椒,笑着说"这是赢球特供"。
回酒店刷朋友圈,发现大学室友发了张2002年世界杯的旧照片,配文是"十五年,我们终于等到这个夜晚"。凌晨两点,我站在酒店窗前,看着楼下还有球迷举着国旗游行,突然明白为什么足球能让人如此疯狂——那些压抑太久的期待,那些不被看好的坚持,都在这个春夜得到了最痛快的释放。
这场胜利或许改变不了中国足球的现状,但它确确实实告诉我们:当四万人同心呐喊时,连命运也会为之颤抖。就像赛后混采区里,浑身是汗的冯潇霆对着镜头吼的那句话:"今天,我们就是中国足球的脊梁!"